黑山羊之皮[复制]
人们将自认为无法实现的理想称之为梦想,
而成为梦想之后,
通常会变得就连做梦也无法将其实现。
我们就是这样怯懦的生物,
当认识到无法触碰天空的时候,就会连登上高楼的勇气也失去。
当认识到无法实现愿望的时候,就会连梦中实现的勇气也失去。
但是,
如果说有一个接近天空的机会是切实存在着的呢?
——204X年。南极。圣杯。
万能的许愿机。
只要能得到它的话……
感谢您填写这份问卷。
在您开始填写之前,容我先介绍一下自己——我是拉希德·阿尔·纳哈扬,出身于阿布扎比酋长国的魔术世家之一,是执政家族阿尔·纳哈扬家族的旁支,作为魔术师在时钟塔的现代魔术科有一个席位。虽然我对时钟塔和彷徨海这些机构所代表的魔术世界其实没什么兴趣……不过,我本人目前的阶位是“开位”。
我打算得到圣杯。
发放这份问卷的原因就是这么简单——我想要圣杯,只因为这个小小的魔术容器配得上我的收藏柜。但我毫无疑问地在魔术世界和世俗世界中都身居高位,即使能够有一段相对空闲的时间,也没有充足的精力参加即将到来的南极圣杯战争。
所以,我将会雇佣一名代理人。
该问卷的信息将不会提供给任何第三方机构,希望您能如实填写。
如果我认为您适合成为我的圣杯战争代理人,那么我将会在三个工作日内给您发送回复邮件。届时,我将邀请您来英国进行最终的面试,并为您提供签证和机票。
您对圣杯圣杯战争的了解程度是?
以御主身份参加过
以非御主身份参加过
在学习期间听说过
在互联网上听说过
玩过手游《Fate/Grand Order》
您是否了解灵脉构造和降灵的原理?
很了解
一般了解
不了解
玩过手游《Fate/Grand Order》
您是否有需要圣杯来实现的愿望?
有
没有
暂时不能确定
打算玩手游《Fate/Grand Order》
您的预期薪资是?(美元)
50000左右
50000-200000
20000-1000000
足够玩手游《Fate/Grand Order》
坦白的来说吧,您有为了圣杯战争拼上性命的准备吗?
有
你填完了问卷,合上电脑。
《Fate/Grand Order》真的很好玩啊,你希望所有人都能来玩fgo。
无论其他的人对你抱有什么样的看法,是偏见、还是某种正论,你的心都是毫不动摇的。
fgo锻造了你的精神,灼烧出你的毅力,陪伴你度过了无数个本该失眠却最终在看宝具动画的时候昏昏睡去的美好夜晚……它向你索取了金钱、精力,以及爱。
你也得到了爱、满足、以及1400多个金苹果。
这就是最好的游戏——你这样想着,躺在了床上,准备清完了体力就睡。
—END:玩你的fgo去吧!—
接受这个结局
你填完了问卷,合上电脑。
这说不定是一份早来的愚人节玩笑,或者是万圣节那些用来吓唬人的东西——你这么想着,伸了个懒腰,在电脑前坐了一会儿,只觉得实在是很无聊。
要如何形容这种无聊呢?
你打开手机,在社交和短视频软件里划拉了几下。
没有任何想要知道的事情,也没有任何想要告诉别人的事情。
你放下手机。
稍微整理一下你的思绪吧,比如说你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之类的……在这个时候,你需要一点看起来深奥的哲学问题。
你现在的名字是林文强。
不过你的朋友们更喜欢称你为“谢师傅”——这是个来源于某个年龄比你们还要更大的动画《中华一番》中的外号。在动画中,这个角色是平时会随身携带一根钢棍的面点师,这和你差不多,你是平时会携带一根钢棍的魔术师。
你没有固定的从属于某一组织、从事某一职业,居无定所似乎如某种宿命。
有需要的人可以通过各种方式联系你,然后出钱让你为他解决一些小小的、有关于魔术世界的麻烦。
对,一定要说的话,你是雇佣兵那样的魔术师。
你对现状很满意。
只是觉得很孤独。
你很喜欢现在生活的这个东南亚国家——这里有沙滩、海和日光。虽然在过去,这也是你的生活中常见的风景,但你仍然并不吝啬于表达自己的喜爱。
你躺在床上,这样想着,闭上了眼睛。
你填完了问卷,合上电脑。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这份调查问卷具体又有多少真实性。但是有一点你非常清楚——那就是自己确实有一些缺钱。
你一直不是一个擅长生活的人。
这体现在包括赚钱在内的方方面面。
你打开手机,看了一下银行发来的问候邮件。不得不说,他们的语气很是委婉,说的话也似乎很是中肯,好像有多么为你着想似的……但是将所有的话语总结起来,大致可以归类于同一句话:
借点钱吧。透支你烂透了的明天,来稍微改善一点你烂透了的今天。
你放下手机。
事实上,现在的你感到很孤独而不是难过。稍微整理一下你的思绪吧,比如说你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之类的……在这个时候,你需要一点看起来深奥的哲学问题。
你现在的名字是基耶·利德尔。
你21岁,是一名就读于时钟塔诅咒科的学生。
……当然,你也不是一开始就在诅咒科的。从名义上和现在的身份上来说,在“那次事故”发生之前,你是时钟塔动物科的学生,出身于从远东移居到美国的、某个已经在没落之路上走了很远的魔术世家,在班级里的存在感并不强烈,偶尔有人会在研究美洲的一些地方魔术的时候想起你。
直到“那次事故”让你的魔术回路受损。
你无法再像过去那样流畅地运行魔术。
于是,你躲进了诅咒科和一场漫长的爱尔兰魔术遗迹考察。
你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两天后,你收到了来自拉希德·阿尔·纳哈扬的邮件回复。
就像他承诺的那样,里面附带可以用于申请英国签证的公司邀请函和飞往伦敦的机票。
不得不说,他拥有着和地位相匹配的效率与执行力。
你看了看邀请函上的署名——即使对于商业并没有多少了解,你仍然能认出这是一家经常出现在新闻上的跨国能源公司的名称。
你觉得应该好好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出发前往伦敦。
收拾行李和魔术礼装
伦敦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
你并不喜欢伦敦,因为伦敦总是有雾。那是一种过剩的水汽,带着寒意,从四面八方浸透着人的肢体,像在听一首前奏漫长的后朋克,连风湿性关节炎的概率都会随之上升。
相比于寒冷又潮湿的地方,你一直要更喜欢温热又潮湿的地方一点。
你的朋友评价说:这个形容就好像你是只蟑螂似的。
你讨厌他。
但他毕竟是你的朋友,人对于朋友总是要宽容一点。所以你时不时会把他从通讯软件的黑名单里放出来,互相问候一番,再清空聊天记录,原封不动地拖回到黑名单里。
Aizen:我到伦敦了。
CBK:哇哦。
CBK:你还活着啊。
Aizen:?
CBK:还是你又换了一个?
Aizen:我要拉黑你了。
CBK:别拉黑。
Aizen:那说人话。
CBK:跟我吃饭。
Aizen:吃什么?
CBK:炸鱼薯条。
Aizen:我开始想要孝敬你妈了,所以你能死吗。
CBK:别孝敬。
CBK:适才相戏耳,我也不是什么抖M嘛。既然是请你吃饭的话就吃中餐吧,东北菜。
CBK:因为大东北是我的家乡。
你又想拉黑他了。
不过你还想吃他口中的那顿东北菜。
你已经很久没有去过东三省中的任何一个了,因为你不喜欢寒冷。
你也已经很久没有什么重要的朋友了,因为你的身份总是在不断地更换。而这次的身份碰巧也是一个人际关系十分浮于表面的人。
如果不是CBK说话十分乃至九分难听的话,你很乐意每隔一两年就去伦敦看望他一次。
CBK:怎么不说话了?说话。
CBK:或许南方的乡下蟑螂终于在北方城市里冻死了吗?
你沉默。
你打字。
我爱你,我要狠狠孝敬你的妈。
为什么每当我想更温柔地待你时,你便开口说话?
把饭店的定位发来!
你回到了英国。
你对这个地方非常熟悉,因为你曾经在这里学习过两年魔术。可惜理论和技术都称不上精进,以至于你的导师想要夸奖你的时候,搜心刮肺地寻找了好一番措辞,最后只能在你递交的转科申请上写了“很勤奋”。
你的能力甚至不能让那位不苟言笑的女士给出一个“非常勤奋”的评价。
这本来是一件令人悲伤的事,甚至于值得一哭。但是这样的事已经在你的人生中发生了太多次,以至于你并不觉得难过,只是感到很孤独。
你不是天才,却也并非凡人。
你没有天赋,同样也不拥有正常。
你只是,非常非常
孤独
。
是的,你总是如此孤独。这种感觉就像是伦敦粘稠的水汽,即使是在爱尔兰也一样缠绕着你,让你永远感到一种茫然——就好像现在,虽然你漫步在时钟塔诅咒科附近的街道上,但是这里也并不存在你非常熟悉的人或事物。不过……
“可以给我看一下你的证件吗?”
一个西装打扮的中年人这样问你。
你点点头,掏出自己的护照。
“基耶·利德尔?”
“是的。”
你将自己的护照拿了回来。
“爱尔兰的遗迹考察结束了?”
“可以说是这样吧……本来,那个也不是多么要紧的一件事……”
你将目光移开:“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情的话……”
“你要好好回答我,利德尔。”
中年人看着你,神色显得有几分认真:
“你为什么回来了?”
真诚地回答
说谎
你和CBK在一家东北菜餐馆里见了面。
CBK说:“怎么是一副颓废的大叔样。”
你说:“这又不全是我自己决定的。”
CBK说:“至少换一件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黑色风衣吧。”
你说:“不换。”
然后你们在餐桌的两端相对而坐,CBK拿起了菜单,开始点菜——他看起来很熟悉这家餐馆,只用笔在菜单上划了几下就轻快而迅速地解决了这个在社交场合颇有些讲究的问题。
你问:“都点了什么?”
CBK说:“血肠、酸菜猪肉炖菜还有米饭。”
服务生在适当的时候将两杯免费的大麦茶端了上来。
CBK端起其中的一杯,慢慢喝了两小口,说:“最近英国经济不好,只有点了单才有大麦茶喝。以前是只要坐在这里就会有的。不过大麦茶的味道倒是一直没变,还挺好喝的。”
你说:“是因为苏格兰又在闹独立?”
“谁知道呢。”CBK说,“这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闹不闹大概也没什么差别。经济这种东西,有的时候就像魔术一样,只是依靠先祖的积累和运气而已。”
你也喝了一口大麦茶。非常烫。你觉得CBK是在整蛊你,可惜你没有证据。
你说:“说到魔术,你最近又怎么样呢?”
CBK沉默了一小会儿。
CBK说:“其实没什么进展。”
你说:“通常如此。”
对于一个魔术师来说,魔术的研究有时候就像东南亚的天气或者经济,永远不温不火不好不坏,但青蛙就是在不经意间被煮死了,甚至可能连它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在水里浮浮沉沉的已经只是自己的尸体。
CBK问:“你呢?你为什么忽然来英国?”
你沉默,稍微思考了一下,决定给出一个模糊点的回答。
工作
生活
娱乐!!!
你不太擅长这种场合,所以你说了实话。
“阿尔·纳哈扬在招募参与圣杯战争的代理魔术师。”你说,“我觉得或许可以一试。”
中年人微微皱眉。
“……当然也只是试一试。毕竟,我是转去了诅咒科,也不是降灵科。”
“是因为缺少经费吗?”
“不是。”
你侧过头,没有展露出太多的表情:“至少不完全是……虽然确实也有点缺钱。”
“现代魔术科的拉希德·阿尔·纳哈扬确实非常富有,他单纯地凭借着‘富有’就可以成为开位魔术师,说不定再过几年就会因为‘富有’获得祭位。但是,他绝非是你们这些人通常认为的那种只将魔术当做消遣的纨绔子弟。”
“我知道。”
“你要是清楚的话就不会因为缺少经费招惹到他。”
“……”
“……”
“……”
在一段短暂的沉默之后,你发出嗤笑。
“不能只因为我是魔术师什么的吗,老师。”
你觉得自己应该悲伤或是愤怒,但你并没有感觉到这些情绪。像伦敦的雨雾和水汽一样缠绕着你的,总是只有同样粘稠的疲惫和孤独——你很想说些什么,你很想被看到一些什么,但是你终究说不出也拿不出任何东西。你应该哀哭吗?你应该咆哮吗?你应该逃走吗?你应该继续回到“基耶·利德尔”那个理所应当的梦境里吗?你不清楚,你只是下意识地发出了嘲弄的声音。
“虽然回路受损了,但是刻印和礼装都没有问题。这就意味着,我作为魔术师的一面还没有彻底被毁掉——”
“我仍然可以,凭借自己的意志去争夺圣杯。”
你不想轻易透露出太多秘密,因此决定随便说一个理由。
“爱尔兰的情况有些复杂,想要参考一些本土魔术师的意见,所以就回来了。”
“很棘手吗?”
“一般吧,只不过那里的文字符号失传了,没有办法直接看懂文字。这会让我们在做启动实验之前很难做出应对准备……遇到这种事情,除了参考本土魔术师的意见看看会不会有经验留下来,就只能去图书馆碰运气了。”
中年人看着你。
“这样啊,看来你还是很喜欢这个考察项目的。”
“学生都会喜欢能让自己毕业的东西,老师。”
“这倒也是呢。你有头绪吗?”
“诚实地来说,不是很有——爱尔兰和英国虽然接近,但在一些重要的细节上相去甚远……如果完全找不到任何能产生帮助的资料的话,应该会直接进行启动吧。”
“……”
沉默。
你们的师生关系算不上特别的亲厚,因此在没有特意准备话题的情况下已然无话可说。
在沉默的时间刚刚超出你预设的寒暄的范畴时,中年人再度开口说话了。
“你感觉稍微好一点了吗?”
“啊?”
“……哪方面?”
CBK用手支撑着下巴,将你的话重复了一遍:“工作。”
你点头。
“该不会又是游戏主播什么的吧。”CBK问。
你说:“是帮人解决麻烦——或者更准确的来说,帮魔术师解决麻烦。”
CBK说:“怎么忽然想到做雇佣兵?”
你仍然说:“这也不全是我自己决定的。”
CBK说:“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你再度沉默。
CBK说:“说话。”
你说:“也没有很坏。或者、至少,也没有比之前更坏。”
CBK说:“是吗?你是这样想的啊。”
你微秒地感觉到了一种或许是释然、或许是事不关己的平静。
你说:“嗯。”
CBK说:“需要祝你工作顺利吗?”
你说:“祝我能拿到圣杯吧。”
CBK说:“那也行。”
“如果得到圣杯的话,你有什么愿望呢?”
CBK用手支撑着下巴,将你的话重复了一遍:“生活。”
你点头。
CBK说:“真稀奇,你终于决定放弃继续当南方的乡下蟑螂,来伦敦当北方的城市蟑螂了吗?”
你说:“我就不能不是蟑螂吗?”
CBK说:“但是很难有其他的东西这么形象——当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知道已经有成千上万的你出现在暗处了。而且你还更喜欢潮湿温热一点的环境。”
你意识到自己确实有点像蟑螂,这让你产生出了一点实质性的悲伤。
你说:“那我是丽冠蠊。”
CBK说:“还让你讲究上了。”
你说:“我都沦落到蟑螂那个水平了,总应该是好蟑螂。”
CBK说:“不是不行。”
然后CBK沉默了一会儿。
你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话题,只能一边在心里暗骂着英国餐馆的上菜速度,一边装模作样地品尝你的那杯大麦茶——CBK说的没错,这里的大麦茶确实还挺好喝的,尝起来有麦子的香味。
CBK说:“你打算在伦敦生活,是打算加入时钟塔吗?”
你说:“不是,我对教书育人或者被教书被育人并没什么兴趣。”
CBK说:“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你说:“我打算参加圣杯战争。”
CBK又沉默了一会儿,问:“有愿望吗?”
“啊?”
“既然你打算参加圣杯战争,那么我也打算问你——如果能得到圣杯的话,有愿望吗?”
CBK用手支撑着下巴,将你的话重复了一遍:“娱乐?”
你点头。
CBK露出了有点茫然的神情:“照理说我是老伦敦了,但我都不知道伦敦能有什么适当又充分的娱乐。”
你说:“杀面包。”
CBK说:“那是德国。”
你说:“也差不多吧。或者,和海鸥抢薯条?”
CBK说:“炸鱼薯条海鸥都不吃。”
你说:“真有那么难吃?”
CBK说:“看来我明天非得请你吃点英国菜不可了。”
你说:“一言为定,双喜临门。”
CBK沉默了一会儿。
他似乎因为你的英勇无畏、或者是对于英国料理的黑暗程度抱有某种天真的幻想而一时无言。
CBK说:“所以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你组织了一下措辞,想要用一种最轻描淡写的方式将自己真正的目的表达出来——CBK是比较保守的魔术师,所以CBK当然能理解你;同时CBK是比较保守的魔术师,所以CBK也不会阻拦你——你说:
“圣杯战争。”
CBK说:“嗯。”
他果然是很平静的。
CBK说:“虽然可能有点冒犯,但我还是打算秉持着作为朋友稍微负责的态度问你,你想要寄托给圣杯的愿望是什么呢?”
“是吗?”
你的老师说:“你是这样想的啊。”
出乎意料——或者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中年人平静地点了点头,态度带着一种你熟悉的、事不关己的真诚:“看来你也差不多是从‘那次事故’里走出来了,我该为你感到高兴。”
“但我作为你的老师,还是要必须要提醒你一件事——拉希德·阿尔·纳哈扬能在现代魔术科获得一个席位,原因不仅仅是‘富有’或者‘现代魔术科成立的时间还不长’。或许他并不像是我们这些魔术师一样理所当然地终身都追逐着魔术和大源,但他一定追求着某种不那么简单的东西。这种东西能支撑着他孜孜不倦地将精力同时投入魔术和世俗的两种世界,也就能支撑着他做出一些对于魔术师而言仍然可怕的事情。”
你点了点头。
你说:“我知道,我不会哭的。”
你的老师仍然很平静地看着你,只是在离开前拍了拍你的肩膀。
你也安静地离开了伦敦郊外属于诅咒科的这座卫星城——在不远处的那栋气派的商务大厦里,属于你的命运和圣杯战争正在等待着你。
你有点茫然。
“我们都知道那个事故对你的影响很大。”
中年人慢慢地说:“虽然说无论是站在时钟塔、或者你的老师的立场上,也始终觉得谁都不能强求你立刻就从那个事故造成的影响当中脱离出来——你需要一些时间,也需要换个环境,所以你去了爱尔兰考察遗迹。这些我们虽然不说,其实都是很清楚的。你现在回来了,是感觉稍微好一点了吗?”
你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你觉得自己应该说些这没什么、作为魔术师不会那么轻易地承认自己已经失败一类的客套话,但是你无法立刻就将这些抵在舌尖的句子吐出来。
基耶·利德尔不能,你也不能。
你最后说:“我测试了几次,刻印是没有问题的。”
“嗯。”
“虽然恢复不到之前的状态,但魔术是可以用的,礼装……至少重新制作的那些,也还可以驱动。请您不要担心我。”
中年人点了点头。
你们平淡地互相道别。
然后,你安静地离开了
伦敦郊外属于诅咒科的这座卫星城——在不远处的那栋气派的商务大厦里,属于你的命运和圣杯战争正在等待着你。
愿望。
这个词对于你来说非常熟悉,但是放在自己身上可能会有些陌生。
你说:“这好像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CBK说:“当然。”
你说:“我还没想过。”
CBK说:“这甚至已经不是你第一次打算参加圣杯战争了。”
你说:“但是很显然上次我连第一轮都没进。”
CBK问:“哪个上次?”
你回答说:“我不确定你有没有印象——大概二十年前,沙漠里的那次。”
CBK又沉默了一会儿。
CBK说:“你那不是根本没去吗。”
你说:“我都准备好要召唤了,谁知道会被
杀掉
啊。”
CBK说:“你不是总是被杀吗,我还以为你都习惯了?”
这次又轮到你沉默了。
你说:“唉,真的,我必须要去打圣杯战争了,所以告诉你一个真实的秘密吧——其实我每次被杀掉,都是真的死了的,肉体和灵魂意义上,都是真正的死掉了。”
CBK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你说:“下次告诉你,接下来我还要打圣杯战争呢。”
就像你预想的那样,商务大楼的顶层宽敞的办公室里聚集了一些人。
你能认出他们中的几个。
拉希德·阿尔·纳哈扬确实像时钟塔的传言中说的那样富有,被他召来的、原本分散于世界各地的魔术师共有八位。你计算了一下,单纯的机票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阿尔·纳哈扬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
他穿着一件看起来比较休闲的浅色西装,虽然头发梳成精英人士的样子,不过典型的中亚长相还是让他看起来有种不谙世事的感觉。好在他的腕表——一块绿色表盘花里胡哨的百达翡丽弥补了这一点。
阿尔·纳哈扬说:“很高兴各位有意愿协助我参与圣杯战争。”
“各位或多或少都与时钟塔有所关联,是真正意义上的魔术师,不仅一定能完全理解‘圣杯’的价值,想必也一定听说过我的‘慷慨’——就像我在邮件里说的那样,”
“我打算得到圣杯。”
“为此,我将雇佣你们中的
一位
作为我的圣杯战争代理人,提供圣遗物与灵脉。”
你几乎是立刻就理解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所以,我希望你们能自行决定最终由谁来担任。”
“——在三天后,我要知道答案。”
这就像是某种预演。
你观察了一圈另外七位魔术师,另外七位魔术师也观察着你。
好在这也没什么可怕的。
圣杯不只有眼前的这个,通向圣杯的路也不仅仅只有眼前的这一条。魔术师们都是拥有某种理性的存在,大多数并不会因为这么简单的原因就暴露出太多自己的力量、或者本性。
你决定——
先进行一些调查
找一个看起来像雇佣军的人搭话
你见到了拉希德·阿尔·纳哈扬,在他气派的能源公司办公室里。
你其实听说过很多有关于他的传闻,不外乎是他富有、富有,以及非常富有。
当然了,你也不是什么仇富的人。大量的、淤积起来的、恐怕一辈子也无法消耗的财富,在你的记忆当中、在你还是某个其他什么人的时候,你也曾经是拥有过的。
所以你并不羡慕他宽敞的办公室和花哨的百达翡丽手表。
……好吧,你至少真的并不羡慕他的百达翡丽手表。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衣着偏休闲,姿态也很轻松。
他说:“
很高兴各位有意愿协助我参与圣杯战争。
”
“各位或多或少都与时钟塔有所关联,是真正意义上的魔术师,不仅一定能完全理解‘圣杯’的价值,想必也一定听说过我的‘慷慨’——就像我在邮件里说的那样,”
你看着他。
其实你想不起自己和时钟塔有什么关联——这也是常有的事,作为记忆的记录总是很有限,不能事无巨细地全部得到——不过也许,CBK?在你的印象里,他应该和时钟塔有些关系。
下一次,也许你会问问他。
阿尔·纳哈扬说:
“我打算得到圣杯——
为此,我将雇佣你们中的
一位
作为我的圣杯战争代理人,提供圣遗物与灵脉。”
你想:果然是这样。
在注意到办公室里一共有八位魔术师的时候,你就已经意识到会发生这种事了。
“所以,我希望你们能自行决定最终由谁来担任。
——在三天后,我要知道答案。”
要怎么办呢。
你思考着。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你存在本身的这个概念,并不是会被轻易消灭的。
但你其实是一个非常稳健的魔术师。
你觉得——
我自己也完全可以得到圣杯
来都来了
这一次的圣杯我是志在必得的
情报对于魔术师而言是很重要的。
你非常相信这一点。
但你唯一能想到的打探途径是校内资料库,唯一能想到的打探对象是你的老师——你有些庆幸自己选择了坦言相告,否则你实在难以启齿拜托你的老师帮你打探一下消息。
回到你自己的公寓之后,你简单地查了一下信息。
在当时在场的另外七位魔术师中,有一位仍然在时钟塔就读的学生,三位毕业生,两位和时钟塔关联算不上大的自由身魔术师。
还有一位……
你讯速地浏览过了所有可能得资料,发现没有任何一个三十岁上下的亚洲长发男人。
真的和时钟塔有关系吗?还是说是几乎没什么关联的自由身魔术师?
你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参考一下你的老师的意见。
正在你这样想着的时候,你的老师给你发来了邮件。
他约你出去和你的一位竞争对手见面。
情报对于魔术师而言是很重要的。
你非常相信这一点。
但你唯一能想到的打探途径是校内资料库。
所以回到你自己的公寓之后,你简单地查了一下信息。
在当时在场的另外七位魔术师中,有一位仍然在时钟塔就读的学生,三位毕业生,两位和时钟塔关联算不上大的自由身魔术师。
还有一位……
你讯速地浏览过了所有可能得资料,发现没有任何一个三十岁上下的亚洲长发男人。
真的和时钟塔有关系吗?还是说是几乎没什么关联的自由身魔术师?
你并不想将太多的经历投注在纠缠一些简单的问题上,因此你决定直接行动。
你重新保养了一遍你的魔术礼装。
一张非常完美的“皮”。
你必须承认,在你作为
辛·沃克
不算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是你制作出的最好的魔术礼装。
你喜欢它,就像喜欢一件贵重的衣服,或者是锋利的剑。
如果资料未及,你也能用它完成你的一切。
你注意到了他们中的一位。
那是一名穿着英伦风格黑色风衣的长发男人,东亚长相,很高,年龄看起来在三十岁上下,抱胸站在旁边,手肘挽着一根黑色的钢棍,非常显眼。
你很少见到这么奇特而且引人注目的魔术礼装。
因此在他走出办公室后,你上前搭话。
“你好。”
在话说出口的时候,你就意识到这太唐突了。但是男人似乎没有什么太多的反应,只是说:
“你也觉得我看起来像钢棍谢师傅吗?”
“……诶?”
“钢棍谢师傅啊,就是那个动画,《中华一番》。你没看过吗?”
你摇了摇头,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男人似乎也觉得这个开场白有些尴尬。他轻咳了一声,正色道:
“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这是觉得很特别。”
“有眼光。”
“……”
也许亚洲人就是这个样子吧,无论是十岁、二十岁还是三十岁,都会看动画而且很捧场。
你对亚洲人的刻板印象加深了。
你说:“我们可以出去谈谈吗?”
他笑了笑:
“当然。”
没错,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完全没有必要在这种地方就拼得暴露出底牌、你死我活。
你自己当然也可以参加圣杯战争。
理解到这一点之后,似乎也就没什么值得顾虑的了。
你离开了阿尔·纳哈扬的办公室后,就立刻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准备自己筹集圣遗物和路费——甚至于圣遗物这种东西,对于圣杯战争本身来说,没有也是无关紧要的。
第二天,你和CBK一起吃了一顿标准的英式鱼派。
你说:“感觉像在吃史。”
CBK说:“没那么好吃。”
你的语气里带上了敬佩:“这么多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CBK说:“不吃英国菜。”
你说:“天才。”
CBK说:“你就当是一种英国生存的规则怪谈吧。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个——”
你说:“哪个?”
CBK说:“就是每次被杀你都是真的死了那个。”
你说:“这个啊,只是字面意思。”
你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你见到这个我的时候,应该就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吧。如果暂时还没猜到答案的话,等你见到下一个我的时候,就肯定会明白了。”
CBK说:“我不太理解。”
你说:“有的时候我自己也不太理解,但是‘我就是我的概念存在本身’。说点别的?我们来吃炸鱼薯条不是为了讨论一些复杂的精神分析和哲学问题。”
CBK说:“也行。”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有一个学生打算参加圣杯战争。”
—基耶·利德尔END:人在家中坐,工作天上来—
接受这个结局
很显然,只是一份或许相当慷慨的“资助”,并不会让所有魔术师都严阵以待。
你觉得自己的赢面很大——显然相比起最优秀的魔术师,阿尔·纳哈扬需要的是最空无的魔术师。
无论是因为资源的匮乏而愿意无所顾忌地依赖阿尔·纳哈扬,还是因为精神的匮乏而无所顾忌地陷入争斗,都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而你,可以做到两项都符合。
你有点缺钱,虽然只是在这个身体里有点。
你的人际关系也空泛——做为谢师傅的你并没有像CBK那样专注的、普通的朋友。
你是一个比较失败的
爱染光
。
历史上在为数众多的爱染光当中,你拿到的记忆记录实在是太少了——少到你在成为爱染光的时候,甚至记不起CBK的真名是什么,只记得他是你的一个说话很不好听、但是很重要的朋友,你们认识了许多年,他住在伦敦,也许和时钟塔有点关系,但具体是什么关系你也不清楚。
所以你打算无论如何都争取到这份太过适合你的工作。
你想:这样的话,先了解一下你的竞争对手们吧。
这并不困难——就像阿尔·纳哈扬说的那样,所有的魔术师都与时钟塔有关联。
那个时候你在办公室见到的另外七位魔术师中,有一名出身于较有名望的魔术世家,曾经在时钟塔就读、有四名出身于名不见经传的小魔术世家,其中的两名已经毕业、还有两名是自由身的魔术师,和时钟塔的关系相当于中亚五国之于苏联。
你得出的结论也简单:出身于有名世家的那位大小姐显然是最容易退出的,因为她没有一定拿到赞助的理由;还在时钟塔的学生次之,因为他们年轻,很容易冲动,也很容易害怕;比较麻烦的是那些小家族的毕业生和自由身的魔术师,他们可能会处在一个失去这份赞助就与圣杯战争无缘的状态。
要对付这些人,只是顺其自然当然是不行的。
你只想要得到圣杯。
这是不会改变的。
明确了这一点之后,一切都变得好办起来了——你只是想要圣杯。如果能够得到阿尔·纳哈扬的赞助,得到圣杯的过程当然会顺利许多,但即便不能得到,你也完全可以凭借自己参加圣杯战争。
你想:这样的话,先了解一下你的竞争对手们吧。
这并不困难——就像阿尔·纳哈扬说的那样,所有的魔术师都与时钟塔有关联。
那个时候你在办公室见到的另外七位魔术师中,有一名出身于较有名望的魔术世家,曾经在时钟塔就读、有四名出身于名不见经传的小魔术世家,其中的两名已经毕业、还有两名是自由身的魔术师,和时钟塔的关系相当于中亚五国之于苏联。
调查这些东西并没有耗费你太多的精力。
你得出的结论也简单:出身于有名世家的那位大小姐显然是最容易退出的,因为她没有一定拿到赞助的理由;还在时钟塔的学生次之,因为他们年轻,很容易冲动,也很容易害怕;比较麻烦的是那些小家族的毕业生和自由身的魔术师,他们可能会处在一个失去这份赞助就与圣杯战争无缘的状态。
圣杯。
你想:因为是人,所以会有愿望。
因为有愿望,所以争斗。
因为争斗,所以感觉到迷茫。
因为迷茫,所以寻找任何一种能实现愿望的方式。
归根结底,因为是人,所以想要圣杯。
归根结底,因为想要成为人,所以想要圣杯。
制定一些策略吧——对于你来说,这也并不困难。
以理服人
恶行易施
你和你的老师、以及你不认识的那名魔术师一起,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为了不让场面显得尴尬,你们选择了一张小圆桌。你的老师坐在你和那个你不认识的魔术师中间,稍微清了清嗓子,然后正色道:“你们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男人说:“是我理解的那种自我介绍吗?”
你的老师说:“对。”
男人将刘海一股脑地捋到脑后,说:“我是林文强,外号谢师傅,是对圣杯有兴趣的自由身魔术师。当然,理解成为了钱四处行动的雇佣军或者万事屋也可以。幸会。
”
你顺应氛围:“基耶·利德尔,时钟塔的学生。久仰。”
你的老师说:“a……谢师傅说你们在竞争同一个资助名额。”
你点了点头:“嗯。”
自称外号谢师傅的男人说:“我其实也不是什么大坏人,没有欺负小孩子那种嗜好。但是圣杯战争毕竟也不是过家家,所以我希望能和你这样的学生谈一谈。”
你没有出声。
谢师傅说:“你为什么会想参加圣杯战争呢?”
你说:“你不是大人吗?先说说你的。”
谢师傅说:“好吧,你21,我30还不止,确实应该是我让着你——我为了钱。”
你说:“为了钱?”
谢师傅说:“为了钱。”
你说:“这听起来不像个魔术师。”
谢师傅说:“别用魔术来定义魔术师,就像别用人性来定义人。这二者之间其实没有什么必然的因果联系。”
谢师傅说:“你是为了什么?”
你在第二天夜里找到了那个男人的行踪,并跟着他进入了一条林间小道。
伦敦的空气又湿又冷。
路灯的光凝结成了暖黄色的一团。
你跟着穿黑风衣的男人,距离控制得不远不近,正好能从朦胧的雾夜中看到一个影子。但是没过多久——或许是从一开始——他就注意到了你。
他说:“你似乎找我有事。”
你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说:“而且你似乎下定了决心。”
你说:“我不太喜欢这种黑道剑戟片式的开场白。”
他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那你喜欢哪种?”
你将魔力在指尖上聚拢、压缩,变成一团充盈着极大的压力的球,然后用食指指向对方。
你说:“我喜欢更直白一点的。”
这是基耶·利德尔最常用的魔术。
作为魔术属性为水的家族,利德尔家的魔术也同样是将概念A溶于物质B这样的表现形式。具体一点来说,他可以将一些“力”或者“特质”溶于自身的魔力当中,再通过魔力作为介质进行释放。
你向对方发动了袭击。
不过男人似乎对此并没有感到惊讶,无论是对于你的魔术还是对于你袭击他这件事本身。
他将钢棍横在身前,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圣杯战争意味着这个。”
你们出了大厦的门,在旁边一条显得萧瑟零落的街道上找了一家咖啡店。
“对于你来说,圣杯是很重要的吗?”
“你这么问会显得有点奇怪——对于任何一个想要参加圣杯战争的人而言,圣杯都是很重要的。不是吗?”
你不自觉地捏紧了手里的那杯冰美式。
“话虽如此,但是在重要的程度上,还是会有区别的吧。”
“比如说呢?”
“比如对于那个阿尔·纳哈扬来说,圣杯说不定只是丰富一下他昂贵的橱窗收藏品的程度。但如果是对于某个没落世家的子弟而言,是证明自己或者重振家族的机会也未可知。”
“这个嘛……说一下你的名字。”
“嗯?基耶·利德尔,怎么了?”
“基耶·利德尔啊……”
男人搅动着面前的咖啡,过于香甜的奶精味道从他的杯子里溢出来。
“你又是哪一种呢?”
“……”
“我是魔术世界的雇佣军。
”男人慢慢地说,
“对于我来说,钱的重要性胜过圣杯本身,说不定我拿到了圣杯也只是会许愿要钱而已。对于你来说,圣杯战争又是什么样的呢?”
你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许愿机。”
他说:
“还有呢?”
你说:“没有了。”
他说:
“你的胜负心一向是这么重的吗?”
你反问说:
“魔术师不就应该是这样的吗?”
他只是笑了笑。
“我给你一个忠告吧——做好了失败的准备,再去参加圣杯战争。”
你决定尽可能地说服他们。
毕竟你也不算是完全的孤立无援——在伦敦这个地方,你还是有一条人脉的。
CBK说:“谁,我?”
你说:“对,你。”
CBK说:“我当人脉,真的假的。”
你说:“我觉得你行。”
你们坐在一家标准的英国菜餐厅里,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形制十分标准的鱼派。你吃了一小块,表示礼貌。CBK也吃了一小块,表示克制。剩下的鱼派就这么放在桌子中间,充当一种英式的风景。
CBK说:“别觉得。”
你说:“去的所有魔术师都和时钟塔有关系——我已经调查好了。”
在这之前,
你轻而易举地找到并说服了那位世家的大小姐,她的态度甚至让你觉得她对圣杯的兴趣如同对游戏成就的兴趣,显得有些随意。
当然了,她做出的决定你完全是理解的——她那么年轻,需要份工作只是因为暂时还没有强有力的支持只要能在日后获得家族的支持,情况未必会比现在的这次糟糕——想来,她也是理解了这一点,才没有提出任何要求就放弃了的。
两名刚毕业不久的时钟塔学生也很容易说服。
你只是给他们分析了一下他们和你这样的自由身魔术师之间的经验、以及思想上的差距,再稍微吓唬了他们几句,他们也就十分识时务地放弃了。
而自由身的魔术师们最是懂得权衡利弊。
你真诚地向他们讲述了你的打算,并向他们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你过去的丰功伟绩,他们也就放弃了。
你说:“剩下的是两名时钟塔的学生——我进去不太方便。”
CBK说:“我是什么时钟塔大门钥匙吗?”
你说:“对啊CBKey。”
CBK说:“不是不行,但你到时候别和我说话。”
你总是可以想到一些办法的。
毕竟你是魔术师。
你轻而易举地找到并说服了那位世家的大小姐,她的态度甚至让你觉得她对圣杯的兴趣如同对游戏成就的兴趣,显得有些随意。
当然了,你完全是理解的——她那么年轻,只要能在日后获得家族的支持,情况未必会比现在的这次糟糕。想来,她也是理解了这一点,才没有提出任何要求就放弃了的。
两名刚毕业不久的时钟塔学生也很容易说服。
你只是给他们分析了一下他们和你这样的自由身魔术师之间的经验、以及思想上的差距,再稍微吓唬了他们几句,他们也就十分识时务地放弃了。
而自由身的魔术师们最是懂得权衡利弊。
你真诚地向他们讲述了你的打算,并向他们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你过去的丰功伟绩,他们也就放弃了。
你有些失望——事实上,你原本做好了在这里活动活动筋骨,将最后的那两名还未毕业的学生也吓退的打算。
人生不如意果然十之八九。
进入时钟塔其实不算是特别麻烦的一件事,麻烦的是你自己早记不清自己和时钟塔有什么关联。也许之前的某一次,自己成为过时钟塔的学生、或者老师?
显而易见,你现在混进去是有些风险的。
你得速战速决。
很快你就找到了就读于动物科的那名学生,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而他在短暂的震惊、恐慌和犹豫之后,选择了听从你的劝告。
很好。你想: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你不太喜欢他说话的方式,但是不得不承认这有些道理。
如果圣杯战争失败的话,应该会死吧。
虽然在这几十年里,你已经经历了各式各样的事情,所以并不害怕这个世界上会发生的许多事情——就像是结束了学业之后,人经常会意识到交不上作业、考低分、被老师嫌弃这种在过去可以算得上是天崩地裂的事情也并不会怎么样,但是小学同学或者中学同学就是因为这一点小事跳楼了。
但是,你真的已经做好准备,迎接一次可能会被全部否定的失败吗。
你暂时没有答案。
人对于这个世界是在逐渐麻木的。
所以没有答案本身亦是答案。
你明白了——这时候的犹豫已经说明了你做不到。
你意识到——事实上你仍然不是一名成熟的魔术师,无论是作为基耶·利德尔,还是作为
辛·沃克
,你作为魔术师的生涯阶段,仍然还是那个会因为没能考到预期中的成绩而痛苦得撕心裂肺的孩子。
这让你感到孤独。
也许你应该感到沮丧,但是弥漫在你胸腔里的,仍然只是熟悉的、无边无际的孤独。
最终,你躺在曾经属于你或者是基耶·利德尔的那张公寓的小床上,重新保养了一遍作为魔术礼装的“皮”。
你想回北美、爱尔兰或者动物科了。
你觉得自己总该有一个地方可以回去的。
—谢师傅END:独自前行的虚人—
接受这个结局
那根钢棍的速度很快。
几乎是在你没有怎么注意的某一个瞬间里,钢棍就从侧面挥到了你的面前。你向后退了半步,躲开这一击,然后向着旁边的树林里躲过去——这根钢棍不短,在复杂的地方或许会施展不开。
男人立即追了过来。
你觉得自己应该害怕。
但是充斥在你的胸腔里的,仍然只有漫无边际的孤独与平静。
……
好奇怪。
你看着对方,看着这片树林,看着逐渐远去的路灯的光,看着伦敦在雾气中像加了高斯模糊的月亮。
只是很孤独。
男人的钢棍在你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划伤,有鲜血涌出来,细细的一丝,并不是特别显眼,但是温热。你再一次躲开的时候,摸到了自己的
血
。
……你得换一张皮。
你的头脑十分清醒,所以你意识到了:自己打不过这个男人,现在也许需要逃走。
所以你得换一张皮。
你想了想。
其实你真的有愿望。不是那种简单的、普通的、任何魔术师都能理解的愿望,也不是那种直白的、平淡的、任何一个人都能理解的愿望。
你说:“我想证明我。”
谢师傅用手指点了点桌面:“是一定要用圣杯来证明的那种事吗?”
你说:“是。”
你的回答没有迟疑。
你说:“我在这之前……遭遇了‘一场事故’。”
虽然你并非基耶·利德尔,但你还是记得一点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法阵过载、爆炸,魔术回路熔毁,心脏缓慢地跳动着,肺很痛,胃也痛,所有的内脏和肢体都痛,但是心脏并不痛,因为心脏的肌肉里并没有神经细胞。你听到了声音,你闻到了味道,你看到了黑暗,但是一切都在缓慢地消失。
“我的魔术回路在那场事故中受损了。不过,刻印还可以用,魔术礼装修复之后也算完好。我仍然可以使用魔术,只是可能不如以前那样流畅。但是,对于魔术师来说,魔术并不是只需要流畅就够了,对吧?”
这并不是你完全的愿望,但已经是你最可以说出口的那一部分。
你说:“我想要圣杯。”
你想要你的故乡。
谢师傅说:“好吧,倒是也能理解。”
他打了个呵欠,说:“那我就退出吧——希望你在渴望圣杯的同时,也能享受南极之行。”
你说:“诶?”
他说:“当然,只是看在CBK的面子上。”
你的老师说:“现实中生活中不要叫网名。”
—基耶·利德尔END:魔术师的故事—
接受这个结局
你很快找到了最后剩下的那名学生——时钟塔诅咒科的基耶·利德尔。
几乎是在见到他的那一刻,你就意识到了他的身份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在你的感知里,他的魔术属性应该是水。但是除过水属性的魔术之外,你还感觉到了一些其他东西。
那是一种微妙的、古老的、近乎于陈腐的郁结气息。完全不像是从一个21岁的学生身上散发出来的,倒像是从某个家族仓库里翻出来的古老的箱子的内容物。
你不动声色,普通地打了个招呼:“你好。”
他露出了有些疑惑的神情看着你。
你说:“你是谁?”
他疑惑的表情加深了,好像你问了个非常奇怪的问题:“基耶·利德尔,你又是谁?”
你说:“我是林文强,有个绰号叫谢师傅,你叫我谢师傅就可以了。”
他点了点头,又问:“什么事?”
你说:“不是什么大事,但我希望你放弃这份资助,或者放弃圣杯。”
他问:“凭什么?”
你说:“你不是基耶·利德尔。”
他的瞳孔有一瞬间的紧缩,但神情和肢体动作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古怪。
你说:“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但你不是时钟塔诅咒科的21岁学生。所以我希望你放弃。”
他叹了口气,嗤笑,然后忽然暴起。
你早有预料——果然这家伙和你一样,实际上都并不是人类啊。
—拉希德·阿尔·纳哈扬END:兽的足迹—
接受这个结局
在CBK的帮助和引见下,你在第二天的午后约了最后的那名时钟塔诅咒科学生见面。
这名学生的名字是“基耶·利德尔”,单纯的从姓氏来说就是完完全全的名不见经传。CBK说他来时钟塔的时候查过一些家族史一类的资料,利德尔家已经衰败了有一百多年那么久。
你说:“这不是基本没成功过吗?”
CBK说:“好刻薄的嘴。”
你说:“只是实话。”
你们在这家街角的咖啡厅里等了一会儿,基耶·利德尔才姗姗来迟。
……不太对劲。
你注意到了这名青年身上,绝不应该属于21岁学生的陈腐气息。
CBK略微正色了一下,说:“你们互相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你将刘海一股脑地捋到脑后,说:“我是林文强,外号谢师傅,是对圣杯有兴趣的自由身魔术师。当然,理解成为了钱四处行动的雇佣军或者万事屋也可以。幸会。
”
基耶·利德尔说:“基耶·利德尔,时钟塔的学生。久仰。”
CBK说:“a……谢师傅说你们在竞争同一个资助名额。”
基耶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嗯。”
你说:“我其实也不是什么大坏人,没有欺负小孩子那种嗜好。但是圣杯战争毕竟也不是什么过家家,所以我希望能和你这样的学生谈一谈。”
基耶没有出声。
你说:“你为什么会想参加圣杯战争呢?”
基耶说:“你不是大人吗?先说说你的。”
你说:“好吧,你21,我30还不止,确实应该是我让着你——我为了钱。”
基耶说:“为了钱?”
你说:“为了钱。”
基耶说:“这听起来不像个魔术师。”
你说:“因为从严谨的定义上来讲,我确实不算魔术师。九宫格里我是定义自由派和行为自由派那一栏里的。”
基耶又沉默了。
基耶说:“我想证明我。”
你问:“是证明你是人、还是证明你是魔术师,或者证明你是你?”
基耶说:“我不知道。”
你几乎要被他这种莫名其妙的坦诚所打动——但是没关系,你有人脉。
你说:“CBK,我觉得他没有准备好参加圣杯战争,你看他竟然说他不知道。”
CBK像被咖啡呛到似的咳了一声:“现实生活中不要叫我的网名。”
—谢师傅END:年长者先拥有世界和特权—
接受这个结局
你从背后缝合的部分,找出了另一张魔术礼装。
“乌鸦之皮”。
你将这张魔术礼装从体内抽出。它看起来像是光亮的布匹,整体上是泛着绿光和红光的黑色——是了,鸟类的结构色就是这样,你的礼装是完美的皮,因此它很好地继承了这一点。
你将礼装披在身上,讯速地变成了一只接近一人高的、黑色的鸟。
男人停下来了。
作为自由魔术师,他大概是更加谨慎的那一种。因此在不熟悉你的魔术、甚至不清楚你的魔术类别的情况下,他只是停下来,站在一定的距离之外观察你。
但在你打算飞走之前,他掷出了手里的那根钢棍。
有一点痛。
你在地上有点仓惶地跳了两步,然后故作凶狠地向他扑过去——
在接触到他之前,你用力扑打着翅膀,飞了起来。
他仍然用那种观察的目光看着你。
仿佛已经看穿了你的战术,他笑了起来。
你忽然意识到——是啊,他知道你是谁。你的资料太容易查到了。
你必须想一个办法……
—拉希尔·阿尔·纳哈扬END:伦敦剥皮杀人事件—
接受这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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