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岁那年,父亲终于决定外出谋生。他说,他得出去挣点钱,以后让我进城念好的学校。他说话时,母亲正倚在门框上,用围裙擦着湿漉漉的手。她的眼睛红红的,却努力笑着点头。
父亲走后,母亲便一个人撑起了家。白天下地干活,晚上缝补衣物到深夜。我常常半夜醒来,看见她房间的灯还亮着。
冬天的一个晚上,我放学回家,母亲不在家。我在村头雪地里看见她蜷缩在老槐树下,手里攥着一朵黄纸折的迎春花。雪花落满她的头发,像一层白霜。她笑着说:“我梦见你爹回来了,拿着迎春花,要给你做新衣服。”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是父亲生日,母亲独自在雪地里等候。多年后我考上大学,父亲也回来了。苍老的他手里,也攥着一朵黄纸折的迎春花。